2018文化台灣講壇 08/04「跨境移動的文化想像」論壇 活動紀錄(2)

場次二、新加坡、香港、台灣女性移工的「後台」生活圖:左起為台灣陳如珍、藍佩嘉、香港蘇美智、新加坡于淼淼

場次二〈新加坡、香港、台灣女性移工的「後台」生活〉由香港中文大學人類學系資深講師陳如珍主持,台大社會系特聘教授藍佩嘉、香港媒體工作者蘇美智以及新加坡客工詩歌賽組織者于淼淼與談,幾位講者各自從人類學者、社會學者、獨立記者和運動組織者的角度,共同描繪女性移工們的生命經驗。

「我們不是移民工,只是短暫工」

在新加坡曾有張轟動全島的照片,一個入伍的阿兵哥,身穿迷彩服,後方有替他背著兵營背包的外傭一同入鏡。于淼淼說,新加坡人口有500多萬人,約1/5的家庭僱用外籍幫傭,其中,有80多萬為女性移工,多來自菲律賓、印尼、印度、緬甸等國,組成與台灣相近。她表示,新加坡支付移工的薪資比台灣、香港低,通常是經驗較少或語言能力較弱的移工首選;也相對較無自由,大概一半的人幾乎全年無休,且一旦懷孕就被遣送回國。新加坡法律亦規定,外傭不能入籍或獲得永久居民權,也因此他們感嘆:「我們不是移民工,只是短暫工。」

蘇美智則表示,香港從1970年代開始輸入外傭,其中菲律賓籍佔54%、印尼籍為44%;在香港申請外傭的資格非常寬鬆,約10個家庭就有一個外傭,總數約36萬。而究竟哪些港人聘用外傭?蘇美智說,35%是有子女的已婚人士、44%是有在職已婚女性的核心家庭、僅9%是有長者的住戶。雖然照顧長者的外傭比例,因人口老化日漸增長,但外傭在香港的主要工作還是照顧嬰孩,亦即,他們是從香港家庭釋放女性勞動力的重要助力。

在法定的休息日,移民工人在香港遮打道聚會,他們用巧手和紙箱製作自己的「家」。圖片來源:Rights Exposure

複製灰姑娘 兩極化的遷移

延續先前《跨國灰姑娘:當東南亞幫傭遇上台灣新富家庭》一書,藍佩嘉在演講裡探問:不做移工後的灰姑娘去了哪裡?是否達到社會流動?能否離開「職業貧民窟」?

藍佩嘉觀察菲律賓移工廿年來的改變,她說女性移工透過持續跨國的旅程,一步步想往上爬,一開始在中東,後來至香港、台灣,最終站的願景是加拿大。其中,工作狀況最好的是護士或透過跨國婚姻產生流動,有些移工則在回國後自行創業。藍佩嘉進一步分享,有些人開了小型雜貨店(sari-sari)賣日常生活用品,但因賒帳情況常見,所以生意並不好做;也有人開吉普尼(私人經營的小型公車),最近則是類似Uber的Grab計程車、或做進出口貿易等維生。

此外,跨國灰姑娘們出國工作,多是為了讓小孩擁有更好的生活,只是藍佩嘉發現,多數孩子複製了母親出國打工的情況,成為灰姑娘二代。不過,菲律賓因「電話客服中心」(call-center)的出現,讓情況大有改變,藍佩嘉說,這種虛擬遷移讓許多人可以留在國內上班,並享有還不錯的薪資。值得一提的是,日本近年對外傭的需求提升,廣告照片裡的女性移工身著西裝外套、白襯衫,搭配俐落的褲裝,「專業外傭」的形象與待遇,和香港、台灣對女性移工的想像,形成兩極化的對比。

印尼籍的外傭在休假日時聚集於香港維多利亞公園,為可蘭經比賽練習。 圖片來源:Rights Exposure